黄循财重磅发声：新加坡要认真研究核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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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眼编辑

2026年5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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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总理兼财政部长黄循财于2026年5月19日在能源市场管理局25周年晚宴上的致辞。以下是中文翻译：

我的内阁同僚
能源市场管理局主席、局长
各位驻节使节
各位来宾
女士们、先生们

今晚，我很高兴与大家一同庆祝能源市场管理局（EMA）成立25周年。

这对我来说尤其有意义，因为我曾在EMA工作过一段时间。今晚见到这么多前同事、老朋友和熟悉的面孔，勾起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25年或许看起来不算很长。但对于我们的能源领域来说，这足以见证一代人的深刻变革。

向EMA致敬

在2001年EMA成立之前，新加坡的电力领域与今天截然不同。

那时，由公用事业局（PUB）管理整个系统——从发电、输电到配电。我们当时已尽力管理。但我们最终意识到还有改进空间，通过竞争和市场纪律可以实现更高的效率和创新。

正因如此，我们对这个领域进行了重大重组。我们将电力资产公司化和私有化。我们将国家电网交由新加坡电力公司（Singapore Power）管理。我们将发电领域开放给商业参与者。我们逐步开放了批发和零售电力市场，为消费者提供更多选择。

同时，我们成立了EMA来监管这个新自由化的领域——制定和执行规则，确保公平竞争，并保障我们电力供应的可靠性和安全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EMA的角色超越了监管者。它还承担了确保新加坡能源安全的更广泛责任。一个例子是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当时液化天然气接收站无法在商业基础上推进。于是EMA介入建设并运营该接收站，如今，液化天然气已成为新加坡能源安全的基石。最近，EMA成立了新加坡燃气公司（Singapore GasCo）来为整个电力领域集中采购天然气。这个时机再好不过了。因为当中东冲突中断了我们从卡塔尔的供应时，该公司能够迅速采取行动，确保替代的液化天然气货物。

因此，这种在市场运作最佳之处利用市场力量，同时在战略需要时进行干预的方法，对新加坡很奏效。我们的能源系统保持强大和有韧性。我们的电力基础设施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之一。我们在保持新加坡电价总体具有竞争力的同时，实现了这一目标。

当然，这一切并非偶然。它需要长期规划、艰难的决定，以及更重要的是政府、行业和劳工运动之间的紧密合作。因此，今晚，我要感谢在座的所有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感谢你们为新加坡的能源之旅所做的诸多贡献。非常感谢。

展望未来

未来25年将比过去更具挑战性。

最近的事件提醒我们，世界在面对 disruption 时是多么脆弱。一场发生在数千公里外的冲突，尤其是在涉及关键咽喉要道时，可能迅速波及全球能源市场。

因此，我们不能仅依赖市场来保障我们的供应链。效率固然重要，但韧性也同样重要。我们将越来越需要更有意识地在能源韧性和安全方面进行投资。

与此同时，我们面临气候变化日益严峻的挑战。风险正变得更加严重。然而在全球范围内，气候行动的势头正在放缓。我们拖延得越久，最终的转型就会变得越困难、代价越高昂。

对于新加坡来说，应对这双重挑战并非易事。因为我们几乎所有的能源都依赖进口，所以我们仍然面临全球供应中断的风险。而且我们自身的可再生资源有限，因此我们脱碳的途径也很有限。基本上，对新加坡来说没有单一的解决方案。没有”银弹”。相反，我们需要一整套解决方案。这也意味着我们的能源战略必须比以前更有意识、更多元化、更具前瞻性。我们不能依赖任何单一的燃料来源、供应商或技术。我们必须同时探索多种途径——平衡安全性、可负担性和可持续性。

那么，让我简要介绍一下这一能源战略的要点。

首先，在中期内，天然气将继续作为我们能源结构的基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正在建设第二个液化天然气接收站。这将使新加坡有能力通过液化天然气满足我们所有的天然气需求。

并且，随着新加坡燃气公司作为中央燃气采购商，我们也能够更有战略性地考虑我们的燃气组合。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更多元化的燃气投资组合。这意味着不同的合同期限、不同的供应来源，甚至不同的价格指数。这类似于管理金融投资组合——因为多元化有助于降低风险，并使整个系统更具韧性。

其次，正如我们进口天然气一样，我们也将进口电力。我们已经有一条与马来西亚的互联线，并已扩建以进口更多电力。我们欢迎更多此类电力连接，利用更广泛和更多样化的来源。

事实上，有很多方向新加坡出售电力的兴趣非常浓厚。但迄今为止进展缓慢，因为这些项目本身就很复杂。它们是资本密集型项目，需要穿越多个海域边界和司法管辖区的海底电缆，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监管和法律要求。

我们还需要更新我们的电力市场规则以支持此类进口。理想情况下，进口电力应该通过我们的国家电网输送——这意味着它必须在电力市场中竞争，电力根据成本竞争力进行调度。那么我们将需要考虑一系列问题。例如，我们必须考虑对储备和整体电网稳定性的影响。我们还需要考虑如何让开发商对长期收入流有更大的确定性，以便获得项目融资。EMA正在研究如何更新市场框架以解决这些问题，并使进口项目在商业上可行。

在此过程中，我们也将努力保持竞争和成本纪律。这意味着：如果进口商带来传统的化石燃料发电能源，那么它的成本不应超过我们使用天然气在新加坡自行发电的成本。或者，如果进口商带来低碳能源，我们应该认识到其绿色属性的价值。但与化石燃料发电能源相比，其溢价相对于其他脱碳途径（如碳信用）仍必须具有竞争力。

在此基础上，我们希望新加坡的进口商能够推进与海外项目开发商的商业讨论，并最终达成可行的安排。

第三，我们必须继续寻求在新加坡境内产生低碳能源的解决方案。

我们今天有哪些选择？

最明显的是太阳能。在过去五年中，我们的太阳能容量增加了近五倍。我们将继续最大限度地利用每一处可用的表面——屋顶、水库和空地。但即使我们这样做，太阳能也只能满足我们总电力需求的一小部分。

另一个选择是氢能。我们在裕廊岛有一个试点项目，测试使用氨（氢载体）发电。而较新的联合循环燃气轮机被设计为”氢就绪”（hydrogen-ready）。这意味着它们可以接受天然气和氢气的混合燃料，并在此过程中减少碳排放。但是，扩大氢能用于发电存在着根本性的制约。原因很简单。要使用氢能，首先必须生产氢气。然后必须将其液化，转化为氨，跨洋运输，再转化回来，最后燃烧以产生能量。在这个过程的每个阶段，能量都会损失。技术可以帮助改进部分流程，但不能完全消除这些损失。因此，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这将限制氢能在大规模发电中能够发挥的作用。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继续研究其他选择。而核能就是其中之一。

在全球范围内，人们对核能重新产生了兴趣。因为世界各地的电力需求正在急剧上升——随着各国推进交通和工业电气化，以及人工智能和数据中心消耗越来越多的能源。每个国家都在努力解决同一个问题：如何在减少碳排放的同时，确保足够可靠的基载电力。

核能恰好能满足这一需求。它高度可靠、低碳、不受天气条件影响，并且能量密度极高。一个指尖大小的单一铀燃料芯块蕴含着巨大的能量——相当于一吨煤，或1.7万立方英尺的天然气（基本上足以填满大约五分之一个奥林匹克标准游泳池的容量）。

在某些方面，这是一种回归常态。因为在1990年代中期，核能发电量约占全球电力的18%。这一比例目前已下降到9%左右，尤其是在一系列核事故引发了公众对安全的担忧之后。但是，反应堆技术和安全系统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新的设计采用了更坚固的安全壳、更好的工程设计和增强的安全特性。因此，随着各国都在寻求可靠和低碳的能源，我们现在看到了几十年来最强劲的新核项目储备。

这意味着，核能在全球发电量中的份额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次上升。在我们自己的地区，我们的许多东盟邻国——包括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和泰国——正在研究核能。越南是其中最先进的国家之一，计划在2030年代部署核能。距离现在并不遥远。

新加坡开始了这一旅程，我们在十多年前就开始研究核能。自那时起，我们一直在建立自己的能力，特别是在核安全方面。我们一直派人去学习核能知识，他们学成归来，我们随着时间的推移积累了能力。我们也在向拥有成熟民用核计划的国家学习，以更好地了解最新技术以及安全管理这些技术所需的监管框架。

明年，我们计划启动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制定的核基础设施综合评审的第一阶段。

这是为考虑发展民用核计划的国家设立的一个结构化流程的一部分。

在此流程下，IAEA提供独立的专家评审，以评估各国是否具备负责任地采用核能的专业知识、机构和框架。

在第一阶段，IAEA将组建一个专家小组访问新加坡，对我们的能力进行独立评估，涵盖19个关键领域，如核安全、放射性废物管理和应急规划。

因此，该评审将有助于确定新加坡是否具备做出有关核能的明智决策所需的专业知识、机构和框架。

请允许我澄清这意味着什么——以及不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在新加坡部署核能的决定。

第一阶段评审的目的是评估新加坡是否准备好就核能部署做出明智的决定。重点是为做出明智的决定做好准备。

而且这仅仅是第一阶段。如果一个国家决定部署核能，还有第二阶段来评估其是否准备好邀请建设核电站的投标，以及第三阶段来评估其是否准备好安全地调试和运营核电站。

根据其他经历过此过程的国家的经验，整个准备过程和实际的基础设施建设可能需要超过15年的时间。因此，这确实是一项长期的承诺和任务。

对于新加坡来说，由于我们独特的国情，考虑因素更加苛刻。安全永远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作为一个面积狭小、人口稠密的城市国家，我们没有任何犯错的余地。因此，我们不仅要对技术本身有信心，还要对其周围的整个支持生态系统——包括监管、安保、应急响应和废物管理等——有信心。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关注较新的反应堆技术，包括小型模块化反应堆，以及其他具有增强安全特性的先进设计。这些技术很有前景，但许多仍处于早期部署阶段。它们需要时间来成熟，积累运行经验，以及国际安全标准和监管框架需要进一步发展。

尽管如此，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努力——仔细研究全球发展，稳步建设我们自己的能力，并系统性地、一步一步地前进。

我们将严谨而全面地推进这项工作。在我们踏上这段旅程时，我们将随时在整个过程中向公众、向新加坡人民通报情况。当我们完成第一阶段的评审后，我们将公开分享IAEA的独立调查结果，包括所强调的任何风险和挑战，以及对新加坡准备情况和进展的总体评估。

在此过程中，无论是通过IAEA评审还是我们自己的进一步研究，很可能会出现一些发现，导致我们得出结论：核能不是新加坡的正确道路。如果是这样，我们将接受这一结论。但即便如此，努力也不会白费。因为我们建立的能力和积累的知识仍然是有价值的，特别是当核电成为东南亚能源结构的一部分时。

以上就是我们为新加坡能源未来所探寻的途径：加强我们的天然气系统，扩大电力进口，以及开发从太阳能到氢能，甚至可能包括核能在内的低碳能源。正如我之前所说，没有单一的”银弹”。每种途径都有其局限性和权衡取舍。但我们的责任是提前规划，及早建设韧性——以便新加坡未来能够继续享受安全、可靠且日益清洁的能源。

结论

在过去25年里，EMA的角色显著增长。最初，它主要是一个市场监管者。如今，它也是新加坡能源未来的积极建设者——加强韧性，推进脱碳，并进行长远规划。

这项工作需要深厚的专业技术、明智的判断力以及提前数十年进行规划和思考的能力。其中大部分工作是在幕后默默进行的。当一切顺利时，人们几乎注意不到。他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在新加坡，事情必须顺利运行。但当事情不顺利时，当发生 disruption 时，当没有可靠的电力时，一切都会停止。因此，你们的工作支撑着我们的经济、社会和每一个新加坡人的日常生活。

能源安全是政府的首要任务。这是我们议程上的一个关键优先事项。因此，政府将继续为我们EMA的这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提供全力支持。颜金勇部长一直非常积极、专注且坚定地监督着能源领域的工作，他与贸工部的团队以及整个领域的合作伙伴一起努力。与我在EMA工作时相比，我看到我们的整体能力得到了提升，EMA的工作范围也显著扩大。看看今天的团队，以及我们在政府、行业和劳工运动之间建立的强大伙伴关系，我相信贸工部和EMA已经为未来的挑战做好了充分准备。

在过去的25年里，你们所有人一直为新加坡保障着灯火通明。我们将继续携手——安全且可持续地——为新加坡的未来许多年提供动力。非常感谢。祝25周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