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18岁的姑娘奔跑:纪念母亲平凡又伟大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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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长居新加坡。新加坡眼刊发此文,借此在新加坡向全天下的母亲说一声:母亲节快乐。

01

我去过世界那么多地方,竟然从来没有去过我母亲的家乡——山东荣成。

那个年代中国的农村,人们家境贫寒、子女众多,通常是长子如父、长女若母,更多是靠兄弟姐妹们相互拉扯着长大。母亲那一代人兄妹五个她排行老四。我的姥姥姥爷走的早,母亲的大哥一直是家里只懂埋头种地的农夫,境遇的稍稍改善是因为母亲的二姐毅然决定嫁给了一个抗美援朝回来的战斗英雄——二等残废军人,我后来的二姨夫。我经常在想象那时家里一定开了很多次的家庭会议,二姨最后决定带着聪慧的四妹一起搬到了沈阳这座大城市,她为人妻,同时支持四妹到城里读书。

母亲就读的初中是沈阳市第三十五中学,我从不认为母亲漂亮或是多么的聪明,但是山东女人骨子里所特有的吃苦耐劳和贤惠善良肯定给很多奋发向上的同窗们留下了印象,这里应该包括我爸——同样那个时刻跟着我跑买卖的二爷离开营口老家来到沈阳读书的“老李”。我曾在一张发黄的老照片上,发现当年老李矫健的剪式跳高身影背后的观众群里,有个少女酷似母亲。

母亲初中毕业,没有继续和老李一起读高中,而是直接读了卫校,并且因为品学兼优竟然后来还破格留校——当时的沈阳医学院现在的中国医科大学,当了一名老师。母亲后来和我讲,那时她二姐已经帮助她很多了,她得赶紧工作自立并且帮助她最小的妹妹——我小姨出来读书。小姨后来医学院本科毕业,退休前是当地妇幼保健院的院长。小姨是她们几个姐妹中学历最高的。

老李其实一直是我从小到大心目中男人的表率,外表英俊阳刚、性格乐观爽直。老李后来被保送到中国最北边当年最牛掰的哈军工。因为军校生涯,老李和他们的同龄人似乎并没有更多的机会花前月下,最多就是和同学或是老乡书信往来。所以,那个已经留校当老师的初中同窗肯定也是青春岁月里鸿书传情的对象吧……反正我按时间推断,老李大学毕业没多久他们就结婚了。

02 

那年初冬,我诞生在沈阳。准确地说是生在了沈阳医学院现在的中国医科大学——母亲的母校以及后来的工作单位。起名晓波,一是拂晓时分生人,二是老李那时工作在碧波连天的海边。

我打小对老李没有很多印象,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和母亲长期分居两地。父母这一代人是新中国成立后接受过完整高等教育绝顶优秀同时也是甘愿为国家奉献的一代,因为工作的需要相当长的时间里甚至要隐名埋姓。几个月前网络上疯传的中国领导人接见全国劳模时给第一排的老科学家院士让座的视频让人动容,我就更加唏嘘感慨了:他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黄伯伯呀,老李的同事。

母亲一个人带着我在沈阳工作,后来又有了我弟弟。可以想象,一个弱小女子在大都市独自抚养着两个孩子还要兼顾工作肯定相当不易!母亲后来决定给我送到幼儿园——而且是全托,全托的意思是每周末才能接回家一次,那年我两岁半。很多年后我太太和我聊天,提及我骨子里其实挺“独”的,往好的方面理解是照顾自己的能力超强,通常满世界乱跑自己还挺滋润并不觉得孤单。我说是两岁半我妈就培养我了,而且她省吃俭用送我去的是那个年代沈阳最好的机关幼儿园——南湖幼儿园。

其实那年代是文革“哄哄”烈烈进行的时候,母亲也不知为何就属于学校里的“保皇派”。腥风血雨的政治斗争我倒是一点印象没有了,但是母亲为人厚道心地善良,又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周边同事以及她的学生们对她十分照顾倒是真的。像我印象中的宋姨、小马姨和后来有救命之恩的小王姨,都是她生命中的闺蜜。

03

 为了支持老李的工作,母亲后来一个人竟然做出了她生命中重要的决定——放弃医学院老师的工作和沈阳户口,带着我们兄弟俩投奔老李,准确地说是下放到“老李们”埋头科研的穷山僻壤的基地。

我们辗转刚到的时候,家属楼还没有建好。在招待所食堂的一角拉上几块大布帘,晚上就算是我们家了。招待所建在靠海的山坡上,晚上黑漆漆一片听着汹涌的海浪声和偶尔的狼嚎颇为恐怖。我倒真是无忧无虑,印象中每天漫山遍野地疯玩开心死啦。后来母亲告诉我,上学需要去县城,我们那拨学前适龄孩子们那年基本上是在基地附近“放羊”了。

我正式开始我的小学教育是在县城。学校名字多年不忘:

辽宁省锦州市锦西县望海寺小学。

我的班主任叫冮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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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之后,我和母亲开玩笑,你个农村丫头十几岁来沈阳读书,好不容易最后还能留在医学院当老师,有住房、有专业——关键还是大城市户口,后来为老公牺牲也太大了吧!母亲腼腆一笑,轻描谈写地说那一代人可能想的都比较简单。我后来还细思极恐地说,那你们就没想到过我和我弟牺牲多大呀!我们哥俩少不更事活生生地跟着你从城里人变成了乡下孩子。

母亲其实运气不错!嗯,准确地说是我们家运气不错。我刚在县城里的小学读了半年,根据国家统一部署科研团队要整体搬迁到内地组建新的研究所,而且是在长江边上。搬家前的几个月我几乎天天翻看家里的中国地图册,那个城市被我圈圈点点一个够——它寄予了我无限的遐想和期待!

小学一年级下学期,我就读的学校名字相当提气:

武汉市延安小学,后来改名为中山路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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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我才慢慢读懂母亲生命中的一些无奈和苦楚。

我成长的研究所是个高级知识分子集中的地方,为了“赶英超美”恨不得全中国天南海北最优秀的头脑都集中在这个大院里。老李又是年富力强的业务骨干,整天忙得不可开交。我的印象里,从小到大老李竟然从来没有花时间给我辅导过功课。

母亲外表柔弱,内心极其好强争胜。现在想想,其实那一代知识分子的事业心和责任感都是超强的!很多时候母亲的失落不是因为老李的忙碌,而是因为她一直找不到自己事业的定位。母亲专业是医学护理,根本和科研院所搭不上关系,我印象中几十年时间里她在研究所待过的部门包括保卫科、宣传科、教育科、干部科,还管理过电大,全是“非主流业务”。母亲后来是在研究所成立的卫生科工作,在科长的位置上退休,这才终于算是专业对口了。

母亲绝对是一个识大局的女人。专业上的施展空间有限,后来她也就索性踏踏实实把心思放在照顾老李和我们哥俩的身上。七、八十年代总体的社会生活都不够宽裕,但是在母亲精细的生活管理和照料下,我们的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母亲手巧,年轻时剪裁和缝纫全是自己学的,各种作品一出品通常就是三件:老李、我、我弟每人一件。我中学时常爱穿的灯芯绒夹克时尚而帅气,多是老妈作品。九十年代末我步入投资界,有段时间活动开会穿西服刻意要配上鲜艳的胸襟手帕提气,母亲有心竟然自己收集了五颜六色的布头给做了恨不得一抽屉的手帕放在北京家里。母亲包的饺子是我们家的经典名菜,几十年里南来北往的亲戚、朋友、同学、事业合作伙伴……但凡路过家里都品尝过她的手艺,惊呼好吃的那一刻母亲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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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家里,母亲后来一直是绝对权威。一方面她为这个家在自己事业上的牺牲太大,老李颇感愧疚就从不争上下;一方面她多病体弱,我们都会谦让她。

随着老李工作上越来越位高权重,我们哥俩也渐渐长大。也可能是下意识地要体现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和威严吧,我们发现母亲对我们的管理越来越严格、越来越细致,理论也一套一套地。后来她在家里就有了个外号:“马列主义老太婆”。

母亲平时喜爱干净、颇注重细节,家中陈设恨不得永远一尘不染。家里人出门服装一定要清爽整洁,而且非常注重我们的举止礼貌。我多少年来陪她在研究所院子里散步,通常远远她就能认出对面过来的人,不动声色地悄悄地在我耳边嘀咕:“你薛大大……”,我得像多年她教导我的那样毕恭毕敬主动地说“薛大大好!”老同志们随后再寒暄几句仪式才算结束,方可继续往前散步。

八十年代后期,研究所里春节期间还会组织舞会,大院里的大人和读大学放假回来的孩子们都会参加。母亲会精心准备我们的服装全家体面地出席。我特地注意到她年轻的时候和老李的那张合影,朴素的外套下顽强地露出精致的绸缎立领,而且会把红底白字的老师的校徽自豪地别在胸前,这简直是母亲精致生活态度的最真实的写照。母亲的交谊舞是老派的“苏式”舞步,特别讲究平稳地贴地“滑行”。我经常和母亲开玩笑,和你跳舞怎么也不会觉得是个十几岁自己跑到沈阳读书的乡下妞,倒像是十里洋场一个没落的资产阶级大家庭里的二小姐……好奇怪,这样的玩笑我说过好多遍,母亲从来不置可否。我其实一直是母亲心目理想的舞伴,只不过你和她跳舞时一定要听清楚她的娟娟细语并准确而优雅地有所反应……“左后方你小王姨” “小王姨好!” “右手你宋伯伯” “宋伯伯好!” “腰挺直了,眼睛不要四处乱看!”……当所有这一切都做到位了,你能想象一个瘦小的身体笔直而坚定地带着她的儿子伴随着《蓝色多瑙河》的旋律在芸芸祖国的栋梁们中间优雅夺目地滑行、旋转……相信那才是母亲生命中最得意和自豪的时刻!

07

让母亲开心,潜移默化地成了我成长的动力。

整个八十年代应该是我最让她自豪和骄傲的年代。我从小学习就不用她操心,小学毕业进了湖北省最好的华师大一附中。初中的时候,竟然还被评上过全国的三好学生标兵(好像历史上共青团中央就评过那么一次)。那时当地的报纸有新闻、电台有报道,还有记者跑到家里来采访过她的教育理念。高中毕业那年,我被保送到北京就读中国人民大学,这几乎是我一生在母亲心目中成功的最高峰!要知道我们家所在的大院可是知识份子扎堆的地儿,所谓成功的标准除了比大人的科研成果就是攀比子女们的学习呀!那个暑假母亲几乎一刻也不愿意待在家里,特别享受走在大院里左邻右舍的惊叹和称赞……

总想讨母亲开心也会成为我成长的压力,慢慢地就习惯了报喜不报忧,有些事情讲的粗略省着她担心。我大学毕业分配到水利部的部属公司,报到晚了集体宿舍都被几个研究生们占了。后来公司就安排我每晚借宿在处长办公室一隅那张处座每天午休的床上。一次母亲来北京出差,办完事情回武汉前拿着大包小包的好吃的一定要来我住的宿舍看看。我估么着时间在部委门口迎候她,接着就带她去天安们和前门一带晃悠,东扯西拉一直磨蹭到上车时间快到了送她进了火车站。敏感的母亲似乎猜到些许,红着眼圈提醒我自己珍重。火车尚未离站,我早已泪流满面……那时暗下决心,将来一定在北京奋斗出个大房子给老妈住简直成了最励志的信念!后来总公司要在海南开公司,我坚决要求下基层去海口,借此永远离开了那间部委“宿舍”。

九十年代社会变迁风云变幻,我青春不息折腾不止的状态确实让母亲担心许多。那时通信也不方便,我的策略就是拖延瞒报打哈哈,包括离开部委彻底下海都是事隔两年后她才知道的。

08 

母亲终于为她事无巨细的劳心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2002年冬天她得了严重的心梗,在ICU病房与死神鏖战了五十六天,保住了性命却从此虚弱无比。就像是老天爷的刻意安排,老李那时刚刚从领导岗位退下来,没等歇息一下就再次跑步上岗开始照顾母亲,这一照顾就是十五年。

我后来也算小有成就,想着当年的承诺就在陶然亭公园旁边买了新房让父母搬到北京和我同住。那个年代所谓资本精英的日子过的风风火火,整天插科打诨的应酬和风花雪月的花絮充斥着我的生活,一晃三十好几还是单身,自己还颇为享受的样子。

终于一个晚上,夜里摸回家母亲房间还亮着灯,我习惯地道个晚安却被母亲留下陪她聊聊天。母亲看着我说,知道你整天天南地北地折腾是为了事业,也是为了父母亲能有更的好生活,但她内心其实并不幸福——她说有时她甚至都不愿意回到研究所大院里散步了,因为阿姨叔叔们一碰到她就会聊起她那个当年如此优秀的儿子及其婚姻大事。仿佛我不成家让她感觉到脸上无光甚至是她人生的败笔……她告诉我一个秘密:一年前她心梗急救时能挺过来,那时脑海里很重要的一个信念就是我儿子还没有找到一个好姑娘和他相依为命,我可不能走!

母亲的话语让我动容甚至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自私。母亲那一代人的特点就是对家庭的无私付出和对亲人的牵挂,家人安好他们自己才会觉得人生圆满。我接过话茬开始擅长的巧舌如簧,告诉母亲我不是不想结婚其实生活里也有N多女友考察在列,这不是社会越来越复杂我得谨慎从事嘛。令我诧异的是母亲听到我提及N多女友竟然眼睛放光,“你倒是往家里带呀!你看不准老妈来帮你选!”

后来我合作的台湾老板带他一帮老友来北京旅行,借着我乔迁新居的由头来我家做台湾料理,并且举办了个暖房Party。想到和老太太的承诺我就邀请了一个姑娘来家陪同。推杯换盏之际,我悄悄问台湾老林:“丫头行吗?”老林没言语朝屋里一努嘴,我抬眼看见母亲正带着人家姑娘参观新家的陈设,絮叨着哪些装修她满意哪些装修她不满意,母亲的双手紧紧拉着人家小姑娘的手仿佛生怕她跑了似的,满脸洋溢着幸福甚至还有些娇嗔。

那天是个洋节,2月14日。

两周后我和那个姑娘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母亲替我的那次牵手已然十五年过去,母亲多了十三岁和十一岁大的两个孙子。

09

 母亲生命最后的十几年其实蛮幸福,老李把她的起居照顾的无微不至,子女孝顺、儿孙满堂。她亲自牵手进家门的北京儿媳妇更是聪慧能干颇讨她喜欢,十几年和她没有红过一次脸。

唯一的遗憾是母亲的身体日渐衰弱。毕竟她2/3的心脏壁坏死,几次手术后心脏打上了支架、起搏器等多种“补丁”。后来几年母亲再也没机会来北京和我同住,反而是我几乎每个月都像通勤上班一样从天南海北往武汉跑,每次陪母亲几天和她聊聊天。

这期间母亲对世界的了解,主要是和我们聊天。我也尽量给她带来新鲜刺激的资讯和谈资——比如狮子会的公益活动和这几年我参加的马拉松赛事。她会关注公益组织各种有意义的活动也会关注我跑马拉松是去哪个城市,气温如何。我是每一次跑马都会自己带着手机摄影的跑者——很多朋友看我还用SE觉得波哥也太低调了,其实是它大小真的适合跑步摄影。那年六大满贯结束的最后一战在芝加哥,我甚至请求一位国内女跑神全程陪跑帮我摄影,因为我知道我赛后整理的照片和影像资料有个最忠实的观众还等着看昵。

母亲慢慢也成了医院住院部的常客,我们尽力安排好阿姨和护工照顾好她的一切。母亲依旧努力保持着她的整洁与优雅,她最不愿我们或者是大院里的阿姨叔叔们在她衣容不整的时候去病房探望她。母亲几乎是公认的整个住院部最注重礼貌的人,弥留的那几天她已然说不出话了,看见我知心地代表她向医生护士不断鞠躬道谢,眼角露出欣慰的目光……一次母亲昏迷抢救,护工从重症室出来递给我们一张病理纸,背后是她昏迷中留下的凌乱字体,老李晚上回家认真辨析,猜出了每一个字:

柏林 我的后事从俭(写了两遍)暂别 爱你 永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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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弟和老李都是非常理解母亲的人。她最后的时光我们没有采用过度治疗,只是会尽心保证她的生活品质,让她尽量安静而优雅地感受生命最后的时光。

母亲走得安详,安详到好像这一生实在是累了困了,最后深深地打了一个呵欠……我和老李都很坚强,坚定地认为这是喜殇。我们也深知她的喜好,后事办理的低调简洁。我们甚至拒绝任何花圈挽联,但是会在她最后的栖息之地铺满绚烂的鲜花。

母亲走后半年,我把老李申请到美国旅行散心。我精心安排了东西海岸一个多月的行程,老李颇为开心。那天晚上我们散步到纽约的时代广场,看着周边灯红酒绿的大千世界,老李要抽烟,我也破例陪着点了一支……突然,一句话划过我的耳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妈能在,多好!说话的是老李。我们对视的瞬间,两个大男人在纽约的街边嚎啕大哭……我真实地感到了他的孤独,你想一个十几岁就认识、生死相依近六十年的老伴儿,没了!我那一刻才意识到:我多年努力去塑造完美人格、顶天立地处世,就是让母亲在心里肯定并为之自豪,这才是我最有成就感的事!我一只手搀扶着老李,另一只手搀扶着想象中的母亲,想象着她就在我们身边。可是,我真切地知道:我生命中最在意、最想讨她欢喜、最期待她幸福的那个女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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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接到远在纽约的组委会邀请,问我是否愿意参加2018年的世界马拉松挑战赛——又称777,就是七天时间在七大洲不同的城市完成七个马拉松。

去年我就有了解这一几乎疯狂的赛事,而且知道北大光华的跑神小斌和新丝路创始人小白大哥都有参与挑战。我随口问了问时间,北京时间2018.1.30南极洲第一站开跑。

几乎没有更多的犹豫我就决定要参加777。一方面是我已经完成了六大满贯WMM,需要确立新的目标才有挑战感;另外今年是我知天命之年,打心眼里特想找一件事情,它能调动我所有的生命激情吆喝一嗓子:归来依旧是少年!

同时,我发动家人翻箱倒柜,还真的找到了那个姑娘十八岁时的照片。她的目光如此温柔、纯净,同时又充满着坚毅,她嘴角淡淡的微笑让我感受到她对这个世界和即将开始的人生旅程的无限憧憬与渴望。

那一刻,我仿佛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生命的意义,甚至找到了这次环球狂奔无容置疑的理由:

我想带着这位十八岁的姑娘一起去奔跑,

去这个世界撒…点…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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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以此文纪念母亲仙逝周年。

向善良、勤劳,具有伟大奉献精神的那一代人鞠躬,致敬!

晓波 2018.1.29 南非开普顿

2018世界马拉松挑战赛前夜

作者简介:


李晓波,亚洲领先的投资平台风和集团合伙人,人大校友、北大光华EMBA,现居新加坡。做为业余马拉松跑者,他近几年完成了六大满贯、777世界马拉松挑战赛、北极点马拉松等多项赛事,是马拉松全球大满贯俱乐部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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