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色情行业守护神,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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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教典籍中,北极紫微大帝为“万星之主”,与万天帝主玉皇上帝、万地帝主后土大帝、万雷帝主天皇大帝、万灵帝主长生大帝、万类帝主青华大帝合称“六御”。道教还认为紫微大帝是玉皇上帝之弟,代表人间皇帝在天上的本命星。

守护紫微大帝的是“北极四圣真君”,亦称“四圣”,以天蓬大元帅为首,与天猷副元帅、翊圣(黑煞将军)、佑圣(真武将军)同列四大元帅。四圣也称:北极天蓬苍天上帝、北极天猷丹天上帝、北极翊圣皓天上帝、北极佑圣玄天上帝,各占青、红、白、黑四色。

▲图一  代天阁供奉的猪八戒神像(许振义2014年9月23日于代天阁拍摄)。天蓬元帅信仰是特殊行业的专属信仰,不属于大众信仰,因此在民间没有观察到公开的祭祀活动,图片资料十分难得。

天蓬元帅本名卞庄,生于周时,相貌威武,神通广大。《道法会元》卷二一七形容为:“天蓬元帅三头六臂,赤发,绯衣,赤甲,跣足;左一手结天蓬印,右一手撼帝钟;又左一手执斧钺,右一手结印擎七星;左一手提索,右一手仗剑,领兵吏三十六万骑,雷公电母,风伯雨师,仙童玉女,羽衣赫赫,各持金剑,乘北方太玄煞气、黑气,气中有五色气,从空降坛。”(《正统道藏》第51册)。

天蓬元帅不但统帅三十六万大军,而且是雷部首帅,下有雷霆欻火律令邓天君、雷霆正令都督尚书辛天君、洞神主副庞刘二天君、神化阴雷毕天君、风伯梁仙官、八方云雷将军、电母江元君、雨师黄天神。《道法会元》卷一五六说:“元帅威猛制伏妖魔,凡行雷法,无天蓬不可以役雷神;独行雷法,无天蓬不可以显验”(《正统道藏》第50册),神通广大。

雷部除了施雨,还主天之祸福,持物之权衡,掌物掌人,司生司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就称,要对“不忠君王,不孝父母,不敬师长”者,即“付五雷斩勘之司,先斩其神,后勘其形,以致勘形震尸,使之崩裂”。

但是,在新加坡民间信仰中,天蓬元帅并不是如此正气凛然的威武形象,也不是威武的守护神,人们只知天蓬元帅为猪首人身,而且赋予了猪八戒好色、贪吃、耍小聪明的性格特点,完全背离了天蓬元帅在正统道教中原来的形象和地位。这显然受了《西游记》的影响。而且,出于敬重,信徒只尊称“天蓬元帅”,绝口不提“猪八戒”三字。民间信仰和正统道教中各自存在着神格如此迥异的天蓬元帅,却各自独立,不相干扰。不仅新加坡如此,台湾的民间信仰也是如此,可见民间文艺对民间信仰的强大感染力。

《西游记》第八回猪八戒出场时,形象是“莲蓬吊搭嘴“、“蒲扇耳”、“钢锉獠牙”、“火盆长嘴”,完全就是一个猪精的模样:

卷脏莲蓬吊搭嘴,耳如蒲扇显金睛。獠牙锋利如钢锉,长嘴张开似火盆。

金盔紧系腮边带,勒甲丝绦蟒退鳞。

手执钉钯龙探爪,腰挎弯弓月半轮。

纠纠威风欺太岁,昂昂志气压天神。

后来猪八戒被观音降服,才自报家门:“我不是野豕,亦不是老彘,我本是天河里天蓬元帅。只因带酒戏弄嫦娥,玉帝把我打了二千锤,贬下尘凡;一灵真性,竟来夺舍投胎,不期错了道路,投在个母猪胎里,变得这般模样。是我咬杀母猪,打死群彘,在此处占了山场,吃人度日。”这才知是原来掌管天河八万兵的天蓬元帅,因带酒戏弄嫦娥而被贬下凡,后又投错猪胎,才成猪精模样。受观音感化,指身为姓,姓了猪,起个法名叫猪悟能,在此等候,准备随从唐僧上西天取经。

猪八戒再次在书中出场,是第十八、十九回,在高老庄拜师,唐僧以“不吃五荤三厌”为由,与他起个别名,唤为八戒,随自己上西天取经。自此一直到书末第一百回,猪八戒在书中的形象十分鲜明也十分复杂,贪吃、贪睡、好色、小聪明。尤其色胆包天,是猪八戒最鲜明的性格特点,如第二十三回“四圣试禅心”:“那八戒闻得这般富贵,这般美色,他却心痒难挠,坐在那椅子上,一似针戳屁股,左扭右扭的……猪八戒眼不转睛,淫心紊乱,色胆纵横……”;第二十七回“尸魔三戏唐三藏”:“八戒见她生得俊俏,呆子就动了凡心”;第五十四回“西梁国”:“忍不住口嘴流涎,心头撞鹿,一时间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不觉的都化去也”;第七十二回“盘丝洞”:“变做一个鲇鱼精……只在那腿裆里乱钻”;第九十五回“假合真形擒玉兔”:“猪八戒动了欲心,忍不住跳在空中,把霓裳仙子抱住道:‘姐姐,我与你是旧相识,我和你耍子儿去也’”等,都是对猪八戒好色很生动的描写。即便到了书末第一百回,唐僧等回到灵山在佛前听讲时,如来对猪八戒的评语和封赏是“保圣僧在路,却又有顽心,色情未泯,因汝挑担有功,加升汝职正果,做净坛使者”,仍然是好色、贪吃的形象。

在台湾,民间信仰认为猪八戒是“八大行业”的佑护神。所谓“八大行业”,是1990年郝柏村在台湾地区当“行政院长”时,在“行政院”第四次治安会议上核定的22种特定行业,这22种行业对治安的潜在影响较大,因此须受政府特殊管理。这22种行业后来被笼统概括为八大行业,为:

1、视听歌唱业:指提供伴唱视听设备,供人歌唱之营利事业。2、理发业:指将营业场所加以区隔或包厢式经营为人理容之观光理发或视听理容之营利事业。

3、温暖业:指提供冷、热水池、蒸烤设备,供人沐浴之营利事业。

4、舞厅业:指提供场所,备有舞伴,供不特定人跳舞之营利事业。

5、舞场业:指提供场所,不备舞伴,供不特定人跳舞之营利事业。

6、酒家业:指提供场所,备有服务生陪侍,供应酒、菜或其他饮食物之营利事业。

7、酒吧业:指提供场所,备有服务生陪侍,供应酒类或其他饮料之营利事业。

8、特种咖啡茶室业:指提供场所,备有服务生陪侍,供应饮料之营利事业。

上述行业由于服务场地和服务内容特殊,很容易融入情色成分。《西游记》中猪八戒好色、贪食的性格特点给世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因此认他为色情业和餐饮业的佑护神。根据台湾八路财神庙的庙方人员曾春荣的解释,“原本贪食好色的猪八戒受封为天蓬元帅之后,抱着一颗弥补的心,凡过去曾被祂欺骗、占便宜的店家行业,他都会派天兵天将保佑,生意兴隆,所以色情业才要拜天蓬元帅。”(《台“拜神江湖”揭密:赌徒扛韩信,色情业求八戒》,中国新闻网2010年8月17日)


▲图二  芽笼曾经的站街女,现在已基本难见。站街是非法的,只有在娼寮里营业的才合法,而且必须定期体检(照片来源:互联网)。

八路财神庙曾有独特的还愿场面。根据上述报道,“有天大清早庙方刚开门,突然涌入七、八个风尘女子,穿着密不透风的大衣,二话不说就围在‘天蓬元帅’身边,一起对着神明掀开大衣,里头竟是光溜溜的姣好身材。庙方了解后才晓得,这群靠赚皮肉钱维生的女子,因为饱受地痞流氓欺凌,只好祈求祖师爷庇佑,说也奇怪情况竟然就此逆转,所以特地来还愿。”

民间信仰祭祀时需要烧金银纸,并且对不同的祭祀对象配以不同的金银纸。在台湾,猪八戒信徒开发出一种专烧给猪八戒使用的“猪公金”。据说有一酒家女,从良之后在其卖身契上画了一个“猪哥”(公猪),然后在酒家门口烧化。酒家当日生意异常红火,店家寻求原因,得知此事,后来大家就烧化印有猪哥的金纸以求生意兴隆。祭祀猪八戒时可准备供品,包括烟、酒、素果、各种美食,惟独禁猪肉。


▲图三  万国佳丽,各色人等。

由于猪八戒的好色特性,声色行业在供奉猪八戒时,不像一般的神仙供奉在神案上,而是放在地上或接近地面,从业女子在插香时必须俯身或蹲身,借“走光”来取悦猪八戒。

在台湾,供奉猪八戒的庙不少。除了上述的八路财神庙之外,在嘉义有座天蓬元帅庙,开放时间极为特殊,子时才开门,天亮之前就关门。庙堂设在地下,主要是捞偏门的人和风月场所女子去拜。台中市有慈航山三清圣境道场,主祀三清祖师,目前供奉一百多尊神像,包括猪八戒,主要祭祀的也是商人和风月场所女子。


▲图四  这些才是合法娼寮。

在新加坡,笔者在做田野调查时,经新加坡代天阁主持蔡铭桦介绍,上世纪七十年代芽笼黑令堂有人跳乩,引猪八戒上身,为信徒排忧解难,据说非常灵验。但是因为在跳乩时常常爱去摸围观群众中的女性而被人投诉,跳乩跳了一两年就被取缔了。代天阁是新加坡极少数供奉猪八戒神像的庙宇。

新加坡目前有几个红灯区,其中以芽笼地区(Geylang)最广为人知。芽笼地区紧靠新加坡市中心东面,以东西走向的芽笼路为中心线,南北两边各有巷子。南边的巷子以偶数命名,为芽笼2巷、芽笼4巷等,一直到芽笼40巷;北边的以奇数命名,为芽笼1巷、芽笼3巷等,一直到芽笼41巷。芽笼地区聚集了四类场所——宗教场所、中低档饮食场所、宗乡会馆和风月场所,风月场所包括合法娼寮、非法站街女和各类歌舞厅、卡拉OK厅和酒吧。芽笼的宗教场所、饮食场所和宗乡会馆散于区内各处。至于娼寮,由于警方的严格管制,则都处于为芽笼2巷到芽笼30巷的特定区域内,而且都以大型鲜艳颜色灯箱为门牌标志,十分显目。


▲图五  这个也是。名字还起得不错。门口挂两凤梨挂件,凤梨在闽南语中谐音“旺来”,寓意不必多说。

与警局、消防局、小商铺和老百姓家里一样,绝大部分娼寮供奉关公和大伯公,因为他们是泛属的保护神。有少数几个娼寮同时也崇祀猪八戒。笔者在做田野调查中,就见到芽笼16巷和20巷之间的Westerhout Road有几家娼寮在靠近大门的外墙上供奉猪八戒神像的。

除了风月场所之外,在新加坡没有见到其他行业供奉猪八戒。可以说,猪八戒在新加坡是色情行业的属佑护神。

(文:许振义  原载于古代小说网)